米花绽放

    史今的离开，对他的意志是个考验。和朋友生离的痛苦，使得他舌头发涩，不停的灌着绿茶。没想到旧伤没好，新的灾难又接踵而来。老洪的调职、七连的整编……孤身一人来到T师侦察营，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高城 ，没费吹灰之力就和营里的人打成了一片，重新回到众星捧月的生活。但是那种像被砍了手脚的别扭感却一直伴随着他。思念似一团火，灼得他夜无安眠。

    于是他定下一个势在必得的计划：把老七连带到侦察营，一个不差！包括那个许三多。为此，他找尽了各种借口推托了父母为他安排的各种相亲活动，哪怕照片上的女人娇美的宛如电影明星。每个假期他还是雷打不动的坐在营部电脑前，搜索着老七连各个兵的消息和新闻，一个人窝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嘿嘿的傻笑。时不时的冒出句，“看这瑟样！一脸的欠K！”“好样的，真给7连长脸！”……之后他总是点上香烟，反复的浏览、沉默的存档。

    看到参加大练兵的五六一掉下滑索……许三多肩佩红袖章孤零零的站在竞技场中央，高城的心骄傲并抽痛着。每一个老七连的兵为了老七连的荣誉都在拼命，走到哪儿都丢弃不了老七连的根。跑到卫生所抢了瓶红花油，直接就冲着他们跑了去。

    五六一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无赖相，一点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和自己打屁。许三多满眼的满足……好像整编只是一场梦。高城很想圈住他们的脖子，告诉他们很快大家就可以再在一起大声的嚷嚷私话。可嘴一张，却只是询问了许三多的近况、叮嘱六一悠着点。

    五六一笑的怀念，“老七连的兵活得不容易！”

    一句话险些逼出了高城的眼泪，高城找借口转身离开。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，也不管自己的突发行为会不会让他们误会。

  就在这时，一支加演的队伍精湛的军事素质表演，夺走所有人的目光。所有人知道了什么叫差距，当然也包括高城。

    回到营部，高城反复的研究表演的光碟直至熄灯。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在睡前回忆7连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翻身坐起。“是他！”点上一支烟，高城想平复心中的不安。

    接到命令时，高城有些愕然。“为什么选我们营？”

    军区总参笑容依旧和蔼，“T师侦察营战斗力，军区里都是挂牌的。所以特地挑选你们配合这次选拔！好好干！”

    “我请求调换。”

    “高城！”营长断喝一声，生怕高城得罪军区的首长。

    总参摇摇手，“让他说，理由是什么？”

    “702团是我老部队，我怕我会徇私舞弊！”高城一想到和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携手折磨自己的老战友，就满腹的不满。

    “哈哈哈哈，重情义好啊！好，你就去徇私舞弊给我看！”总参笑的畅快，一掌击打在书桌上，代表着这事算是定下了。

    当运输机在高城等人的头上嚣张的盘旋时，高城真想引导一枚导弹轰了它。不安终于成了现实，运输机里空投出来第一个人就是袁朗。

    “高副营长，又见面啦。”

    从接待A大队三队一帮人那一刻起，高城的眉头就没松开过。特种部队给出的题目残酷但合乎实际需要，高城不知道702团有几个兵能挨过这么严峻的考试。

    看着前来考试的士兵们，高城骄傲。7连的到哪儿都是尖子，多少熟悉面孔在这里相聚。就连老七连最后一个兵——马小帅都来了。

    和理论相比，现实更为残酷。高城的车接走了一批又一批流泪的兵。心情烦躁的他，又将硬骨头的马小帅接上自己的车。伴随着马小帅的眼泪，高城的心里也下起雨……

    走近烤羊的某人，高城再也控制不住心理的酸楚。“我要徇私舞弊！”

    袁朗笑的理解，“好啊，欢迎！”

    高城突然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压抑着情感，进行选拔。其实他知道过不了这关的士兵是无法完成那些高难度的任务的，或者说无法活着完成任务。可是自己压抑不了自己的感情，需要发泄。而对袁朗只是迁怒……

    之后两人还算和平的联手烤肉，涮人。

    高城是第一个冲到医院的人，蹲在走廊上，等着五六一的手术结束。红灯灭了的瞬间，高城奔出了医院，踹开军区招待所一间客房的门。

    “这损坏公物啊。”击打着键盘的袁朗，头都没回。

    “五六一毁了，毁了！”高城扯着袁朗的衣领，把袁朗拽了起来。

    桌面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散落在地上，包括那台手提电脑。

    袁朗没有挥开高城的禁锢，安静的任由高城摇晃着。

    袁朗的沉默，激怒了高城。高城一拳打翻袁朗在地。“说话啊，不是你通知我去医院的嘛？！说啊！”矮身坐在袁朗的身上，悲愤的拳头雨点般的落下。

    “难受就哭吧！”袁朗闭上眼睛，轻轻的说道。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滚落到耳边。

    高城盯着那颗泪，一拳打在袁朗耳边的地板上，砸了个浅坑。

    “老子都没哭，你哭个P!”高城发出长长的哀嚎，揪紧袁朗的衣领。而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摔落在袁朗的脸上……

    感受到脸上的潮湿，袁朗睁开了眼睛。高城悲痛而茫然的眼神，刺痛了他的心。伸手将高城的脸压在自己的肩头，袁朗不住的抱歉。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
    门口传来叩门声，“出什么事啦？”招待所的服务人员显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   高城这才回过神，从袁朗身上跳起。一只手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，一只手将袁朗拉了起来。背对着房门，高城的声音嘶哑。“没事！”

    袁朗深吸了口气，“帮我把门关上，谢谢。门的维修费用算在我的住宿费里。”用眼神示意服务员离开。

    “你们声音小点，其他房客要投诉的话，我们也很麻烦。”服务员关上了门离开。

    高城发现地上有破碎的玻璃杯渣滓，上面沾着血。“你手伤了，怎么不说。”

    袁朗抬起还在流血的手，“皮肉伤，小事。”

    看着皮肉翻起的伤口还插着些闪光的细玻璃渣，高城本就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。二话不说扯住袁朗受伤的手，用干净的毛巾围上。再次踹开房门，顺着来路又回到了医院。

  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叮嘱，袁朗一直抚摸着手上的绷带。谢过医生，出了包扎室的他却没在走廊上找到高城的身影。沿着导向牌走向外科病房，果然看到一个颤抖的身形停靠在一间病房门外。

    走上前，将受伤的手放于那人的脸和房门之间。“我饿了，你呢？”

    高城明显的松口气，“我请你吃饭，算是赔罪。”

    两人的声音都压很低，生恐惊动了里面休息的病人。

    坐在大排档的红棚子里，袁朗表情很惊讶。“这就是赔罪的分量？我就值这碗牛肉面？”指着面前的碗。

    挑起热乎乎的拉面，高城吃的霹雳巴拉的响。“爱吃不吃！”

    袁朗倒是一点离开的迹象都没有。那顿饭，他们再没有交谈。

    有一天，袁朗接到高城的电话，可是老半天高城都没有说话。

    “高城，没事我就挂啦。”袁朗调侃着。

    没想到高城还真切断了通话，听着郁闷人的忙音，袁朗苦笑。认命的回拨过去。

    “是我不对，别挂电话。我等，等到你愿意说。”袁朗用脚勾来座椅，一屁股坐了下来，点了只香烟。

    还是长时间的沉默，对方好像也在抽烟。终于高城发话了，“他走了，我留不住。”没头没脑的高城来了这么一句话。

    袁朗知道高城说的是五六一。“腿长在他身上。”

    高城又挂了电话。这次袁朗没有再拨过去，只是坐在电话旁等着。

    电话铃响了，还是高城。

    “我能让他在部队待一辈子，照顾好他！”高城的声音透露着恼怒。

    “可你给不了他要的自尊。”袁朗挂了电话，走出办公室。看着操场上士兵们踢球。他沉默着吞咽着烟雾。

    没几天高城竟又主动拨了电话过来，“老7连的兵，我都私藏啦。一个也不留给你。”说话就挂了电话。

    同样是忙音，但是这次袁朗笑得释然。

    再次拨通高城的电话，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。为了许三多，高城的兵。

    “……”高城在电话里沉默。

    “对不……”袁朗觉得自己对许三多实在是操之过急，害了许三多。

    “打住！”高城声音稍稍不稳。“你打算废了我几个兵才满意？”

    袁朗不说话，等着高城的咆哮。

    “行了，是他自己孬。这么多人去，就他脆弱。”高城说道。

    袁朗辩解道：“他第一次空手杀敌，没做好心理准备。我的错。”

    “行了，别学许三多说话。我的兵，我明白！”话筒传来高城安定人心的话语。“别自责了，该干嘛就干嘛去。他一定会回702……交给我。”高城挂了电话。

    晚上洗澡时，袁朗盯着手中印着XXX军招字样的毛巾。交给高城应该会没问题吧……

    就这样，两个人养成了和对方不定时联系的习惯。

    “我说，咱们的话题好像很单一。”把玩着电话线，袁朗提醒道。

    “烦了你？”高城有些吃惊。

    “是！”袁朗坦白的让人发火。他把听筒远离耳朵。

    极大声的挂机声，如同所料传来。袁朗叹气，倒杯水等待。

    等到铃声响过三声，袁朗慢悠悠的接起电话。“喂……”

    “喂什么喂！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聊天挺憋屈的啊？”高城的火气不少，“特无聊是吧！”

    “我希望多听到你问问我的近况。老是提你的兵，我嫉妒。”袁朗对着话筒笑的温柔。

    “嫉妒是吧，我不打……”电话那头猛地安静。半响才传来高城的声音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   “J-I D-U,嫉妒！”吸了口温水，袁朗发出大声的满足的感叹声。“别逃避，高城。”

    “……”电话那头持续安静。

    “我喜欢你……打电话给我，为了任何事情。”袁朗摇晃着水杯，“但是我讨厌话题里没我。”

    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我喜欢男人。还会这么说？”高城的声音飘渺的象风一吹就会散。

    “高城你给我搞清楚一点：你喜欢的男人是我，不是其他男人！记清楚点，我可不想天天提醒你。”袁朗停止了摇动水杯的动作，

    “……”停了一会儿，充满元气的声音再次传来。“臭屁你啊，太臭屁了啊你。我就一个选择？！”

    “单选题！认命吧。”袁朗有滋有味的喝着温开水，“啊，爽！”

    “……”高城不知道该不该笑。

    没想到见面的日子很快就到来，看着跟自己要烟要的理所当然的袁朗，高城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得住笑。

    袁朗笑言：“也真够邪的。被人生擒两次，全落你阁下手上了。”

    是啊，袁朗的一生都给高城擒住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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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Ps:

    “别动！你就不能自己刮胡子！”轻手轻脚的捏着袁朗的下巴，高城持剃刀的手有些发抖。

    “这不表明我把命都交给你了。还不高兴啊，城？”双手放在高城的胯骨上，轻轻的摇动。

    “别动！”高城脸红，同时生怕伤了袁朗的脸。“有必要一天到晚把‘舍命’挂在嘴边，贫不贫你！”

    “城，花开花落年复年。爱如花期呀。”袁朗突发感慨。

    “什么意思？”高城的心收紧。花期，花终有衰败的一天……

    “痛。”袁朗的下巴多了一条血印。“破相啦啊！”

    “……”高城丢下剃刀架，转身离开卫生间。

    胳膊被拉住，强大的阻力迫使高城向后倒靠在熟悉的火热胸膛上。

    “听我说完，没耐心的情人！”袁朗的脸贴着高城的颈动脉，安抚的啄吻着高城的肩膀。“我的爱衰败的那刻，即是我生命结束之时。你呢？”

    高城给了袁朗肚子一肘。“肉麻，松手。”捡起跌落在瓷砖上的剃刀架，“是我先招惹你，只好一辈子照顾好你这盆花。”

    眼见袁朗还要说话，高城用固定袁朗下巴的手捏住袁朗嘴唇。“剃好再说话！嫌你脸上口子还不够多啊。”

    袁朗双手放在高城的胯骨上，眯上眼睛享受着空气里的甜蜜。

    认真给情人刮胡子的高城，嘴角不住的上扬，轻轻的哼着小曲……